云雀和粽子

写手云雀,沉迷男色。

南柯

南院儿桃酥:

※晓星尘×薛洋
※无责任小短篇,一发完
※梗源自于某童话。








“撒然觉来,乃是南柯一梦。”
  






01
  
风雪大了。
  
薛洋裹紧了身上的道袍。那道袍他是仔细打理的,一尘不染,一如当年明月清风。路过一家饭馆,袖口染上了些许低矮烟囱落下的浮灰。薛洋见状停下步子,用指尖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块灰黑淡了,方才继续前行。
  
今夜岁除。
  
过了下晚那会儿孩童牵着纸鸢放着鞭炮的热闹,生机一股脑儿全挪进了屋子里,门一关,窗一闭,薛洋便被隔于窗外。他在一户人家窗前驻足,里边有三人,一个男人,一个少年,一个小姑娘。其中一个男人身着牙白长袍,搂着身旁朱砂红袍的少年,绿罗裙的小姑娘满地跑着撒欢儿。年夜饭的香气从窗纸破洞处飘出。
  
香的,或许撒了辣子,气味有点儿冲。少了些糖,薛洋想。
  
大抵如今人们都是不爱吃糖的。
  
大抵他是没有那个吃糖的命。


 
  
  
  
  
  
  
  


  
  
  
  
  
  
  
  
  
02


太冷了。
  
他在衣裳里摸来摸去,摸出小半截蜡烛。
  
瞧见别人家堆在院里的红热煤炭,他慌忙跑过去借了火星,周而复始好几次,堪堪擦着了烛火。
  
薛洋小心翼翼地在墙角蜷缩,用手和衣袖护住微弱的烛光。他极力凑近过去,像是扑火的飞蛾。暖意烧灼得人犯困,薛洋有三夜没合眼了,此时更是乏得不行。
  
蜡烛落在了雪地里,挣扎了一会儿,灭了。
  
  
  
  
  
  
  
  
  


  
  
  
  
  
  
  
  
  
03
  
一座不大的小房子,暖炉生着旺火。薛洋走近,脸贴在窗户上。他发觉自己回到了幼年,而那屋内圆桌上堆满了糖果,是他爱吃的口味。
  
他想推开窗,未果。
  
推门,无果。
  
罢了一个与他一般大的孩子端着糖走出来,蹲在他面前问他吃不吃。他正欲伸出手,那孩子却猛地捏住他的左手小指,两只手同时发力,他看到那些糖碎了。
  
他听到自己的骨头碎了。
  
他尖叫,挣扎,哀嚎,真像个孩子一般。那孩子却反身将他一推,推倒在雪地上,遍体生寒。薛洋磨破了膝盖,流了血,伤口受了冷的刺激,竟麻木得不太疼。
  
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04
  
他看到了金光瑶。
  
意气风发,金星雪浪,笑着唤他一声“成美”。他破口大骂,却仍应了去。末了,二人一同笑出声。
  
“我说成美啊……”
  
“什么?”薛洋笑。
  
半晌,他笑不出声了。他听不清金光瑶的声音,耳边嗡嗡作响。他的头颅里有血翻涌上来。一切看得都不太真切了。他伸手去抓,抓不到。
  
金光瑶仍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却不再笑着。薛洋昏厥之前总算听到了一句。
  
“你说,你恶不恶心?”
  
  
  
  
  
  
  
  
  


  
  
  
  
  
  
  
  
  
05
  
阿箐。
  
小瞎子蹦蹦跳跳,和那屋里的绿罗裙小姑娘颇为相似,只是竹竿敲得嗒嗒响,嘴巴也凌厉了许多。
  
“你这个坏家伙,又偷吃我的糖啦?”
  
小姑娘笑着质问,薛洋张口却回答不出。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抬头,那根竹竿直直穿插过了自己的身体。
  
“坏家伙就该死。”
  
是啊,坏家伙就该死。
  
这是薛洋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06
  
薛洋醒了。
  
蜡烛已经灭了,寒风吹得更甚。一群家仆正在殴打他,他们觉得这个白衣道人晦气,脏了自己的院子。
  
薛洋的右腿很疼,可能被打断了。他试着动了动,好在还没失去知觉。他尝试着支撑自己站起来。
  
站起来,倒下去。
  
“杂碎……给你薛爷爷滚……”
  
若是换作从前那个轻狂的薛洋,这群人早该吓得屁滚尿流了。而如今的他只剩出的气,哪里有多余的气力威逼,声音细若蚊吟。
  
薛洋觉得自己快死了。
  
那群家仆却都惨叫着闪开。
  
  
  
  
  
  
  
  
  
  
  
  
  
  
  
  
  
  
  
07
  
惶惑一刹,细雪惊飞。
  
是他。
  
没有盲眼,眸中尽是浩荡星辰。
  
明月清风,霜华落了满肩。
  
是他救了自己,是他救了自己。薛洋在心里默念。
  
第二次。
  
晓星尘向薛洋伸出手,那手干净得很。薛洋将自己的手在雪中胡乱抹了一把,湿漉漉地搭上去。在那一瞬间,他摸到了一颗圆球状的东西。
  
是一颗糖,躺在晓星尘的手心。
  
晓星尘扶他起来,替他拍去肩头的雪,手抚摸过他脸上的每一寸。他的眉,他的侧颊,他的下唇。晓星尘的指尖冰凉,薛洋却觉得灼热,灼碎了他内心最为倔强的那一层外壳。
  
他将自己嵌进晓星尘怀里,闷声唤了声“道长”。
  
晓星尘伸手环住他片刻,低声相应。半晌,他松开怀抱,却没有放开十指紧扣的手。
  
“阿洋,该回家了。阿箐还等着,今天谁买菜?”
  
回家。
  
阿洋。
  
薛洋突然很想哭。可他没有。
  
真切的晓星尘回来了,他不再是没有家的流浪者了。
  
“不买菜了,道长,不买菜了,快回家……”


他呜咽,在飘雪的摇曳中音调轻颤。他宁愿相信那是他哭了,而不是冷。
  
他怕晓星尘消失。
  
他怕晓星尘像他的糖、像金光瑶、像阿箐一样消失。
  
他更怕晓星尘说他恶心。
  
薛洋紧紧攥住晓星尘的手,而晓星尘予以同样的回应。


他转过头去,看着薛洋。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启齿:
  
“好。我们回家。”
  
声很快堙没在风雪之中,模样却被刻在了血液里。
  
再回首,身后是万家灯火,扬扬洒洒如同火红的霞帔。
  
新年了罢。
  
-fin.
————


ps.
思索了很久要不要根据原童话的结局再加个结局,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算是双结局,不管怎样他们在一起了。


其实很甜不是吗

甜 甜死了
带糖心的玻璃渣

甩梗,这几天码。
姑且算是个预告吧

就是一个片段,没有上下文,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码一个好梗,虐得一手好执离。

【同人】被嫌弃的银牌的一生(维勇,圣诞贺文,甜饼一发完)

林朵:

阅前提示:CP是维克托/勇利,以勇利在大奖赛上获得的那块银牌为第一视角,中途有虐点,但全文是块大甜饼。祝大家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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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枚银牌。


 


世界男子花样滑冰大奖赛的亚军奖品。


 


要获得我并不容易,这意味着获奖者要拼到行业第二的位置,全世界没几个人能做到。


 


所以说我很珍贵,理论上应该在主人家的奖牌陈列柜里拥有一个很显眼的专属位置,被当作宝贝供起来,接受客人们的啧啧称赞。


 


前提是没有落到某些拿金牌拿到手软的主人手上。


 


按照同为银牌的前辈们的说法,这种时候我们的待遇就要大打折扣,毕竟低调的银子再怎样也没浮夸的金子耀眼。


 


每块银牌在与主人相遇之前都听过类似的可怕传说。


 


但我敢打赌它们听到的肯定不是最可怕的版本。


 


假如本来就很厉害的主人家里还有另一个拿金牌当玩儿一样的家伙,那身为一块银牌......简直没有活路。


 


别怀疑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那个亲身体验整个银牌界最恐怖传说的倒霉蛋。


 


***


 


这可怕的故事从我第一次和主人见面时就表现出了征兆。


 


主人无名指上那金晃晃的小东西闪的十分嚣张,让我不禁联想起某些银牌惨遭金牌霸凌的传闻。


 


不过主人刚拿到我时还是挺高兴的,把我挂在脖子上,举起鲜花接受观众们的欢呼。这欢呼既是献给主人也是献给我的。面对闪烁不停的镁光灯,我沉浸在那份喧嚣中,觉得这真是自己此生最棒的时刻。


 


随即而来遭遇证明话不能说太满,因为报应来得快。


 


当主人把我举到另一个也戴着金色指环的银发家伙面前时,我听到他拒绝亲吻我。


 


不是金牌我可没有亲吻的心情。我从这语调中听出了一丝嫌弃。


 


切,谁稀罕你的喜欢。我判定这个银发男是个不懂行的门外汉,根本不能理解我的价值所在,同时暗搓搓地决定把他列在我讨厌名单的首位。


 


我可是主人的银牌,有主人的喜欢就够了。


 


下一秒,我就被主人扔到了地上。


 


地上。


 


地上。


 


地上。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残忍的现实。


 


即使很快就被银发男捡起来戴回主人脖子上,也无法挽救我遭受暴击的心情。


 


亲爱的主人,再怎么说我也是块货真价实的银牌好不好?!不是什么山寨的地摊货!把我就这么随便扔了是什么意思?


 


可主人没空听我的抗议,他正忙着和那个我讨厌的家伙拥抱在一起。


 


还稀里哗啦哭成一团。


 


喂喂。感受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自己身上,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拜托,要哭的明明应该是我才对。


 


***


 


我并没有马上得到一个奖牌陈列柜的专属位置,因为主人忙着搬去很远的新地方住。


 


于是我被放进行李箱中,被迫跟那些廉价的充电器、笔记本以及眼镜盒挤作一堆,跟主人一起去坐跨洋航班。


 


虽然这待遇毫无尊贵感可言,我还是挺高兴。


 


毕竟,除我之外,主人曾获得过的其他奖牌都被留在了他父母家里。


 


说明主人对我还是很在意的。


 


我躺在黑漆漆的旅行箱里,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新生活,假装没注意到自己正被一双棉袜子包裹着跌来撞去的衰样子。


 


***


 


主人的新住处是在一座冬天非常冷的城市里,很简单的小公寓,整洁质朴,厨房、餐厅和客厅都连在一起。


 


很不幸,这里也没有专门的奖牌陈列柜。我只能委屈自己先呆在置物架的下层,每天光是要跟身边那些愚蠢的书本们解释清楚自己不是什么过气的旅行纪念品,就得花掉大部分的时间精力。


 


更不幸的是,那个我看不顺眼的银发男也住在这里。


 


外加一只棕色的大狗。


 


很快这只大狗就挤掉了银发男在我讨厌名单上的首位位置,当某个晚上,它第一次凑过来把我从置物架上叼出来之后。


 


这世上肯定没多少银牌体验过浑身沾满犬类唾液和毛发的经历。


 


更不会被可悲地当做磨牙的玩具。


 


我在它的鼻子和爪子之间惊恐而徒劳地挣扎,期望正和银发男一起靠坐在沙发上的主人能注意到我的困境。


 


可银发男却一边把主人朝卧室拖,一边笑眯眯地对那只大狗说:抱歉,马卡钦,今天晚上你只能自己玩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主人和银发男都消失在了卧室门后,再一次感觉狗狗的脸凑我越来越近。


 


内心的绝望简直难以描述。


 


***


 


第二天早上,从卧室里出来的银发男破天荒地发了善心,把我从大狗的魔爪中解救了出来。


 


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因为在把我拿去水龙头下清洗时,还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相较之下,被热烘烘的狗舌头舔过的感触依然停留在我脑海里,让我情愿麻木地装死。


 


过了一会儿,主人也走了过来,从银发男手中接过了我,笑的很开心,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跟银发男说着什么“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赢得的”之类的话。


 


哎,迷糊的主人啊,我可是块正儿八经的单人赛奖牌,不是什么双人滑奖牌。


 


主人居然连这一点都没搞清楚,我表示很伤心。


 


更伤心的是,那只叫马卡钦的狗从此以后就对我玩上了瘾,时不时就去把我扒拉出来摆弄。而主人对它也很纵容,从来不会主动制止。


 


我堂堂一块世界大奖赛银牌,待遇还不如一只狗。


 


太心酸了。


 


***


 


时常会有个金发少年登门拜访。


 


我认得他,他是当初那块跟我一同参加颁奖仪式的金牌的主人。


 


虽然我对主人的忠诚毋庸置疑,但每当被马卡钦舔到满身湿哒哒的时候,我也会忍不住幻想,自己当初如果能跟着那个金发少年走,说不定待遇会好一些。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因为金发少年第一次来时,对我摆的脸色就很臭。


 


我完全搞不懂一个金牌得主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一块无辜的小银牌充满怨念。


 


可能是因为他刚进门,正好奇地盯着我看时,银发男拿我调侃了他两句有关那场比赛的事。


 


结果这个金发少年马上炸了毛,一把我从马卡钦的爪子间夺走,满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像是要用目光在我身上烧穿个洞。


 


马卡钦凑了过来,拱着金发少年,想从他手中把我叼回去。


 


金发少年先看看我,再看看马卡钦,像天使一样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恶魔的微笑,让我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我就突然从他手中腾空而起,飞出去好远。


 


吓得老子魂飞魄散。


 


还好马卡钦赶在我落地之前,及时一个飞扑,用嘴接住了我。


 


我从来没觉得马卡钦的大嘴如此亲切。


 


结果马卡钦又傻乎乎地把我叼回了金发少年手中,兴奋地吐着舌头喘着气,围着金发少年转来转去。


 


别再扔了。银发男对金发少年说。


 


然后那一整个下午,我都在充分体验失重感,各种顺时针逆时针旋转,一会儿恐慌一会儿晕乎。


 


最后金发少年在离开前,大笑的非常嚣张。


 


我恨这个世界的不讲道理。


 


***


 


类似的悲惨遭遇我还能一口气再说上一千件。


 


比如自己偶尔被主人也咬在嘴里趴在床上呜呜呜的时候……算了,老子完全不想提这个。


 


鬼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


 


***


 


主人身边不可能一直只有我一块奖牌。


 


无论我有多想霸占他的宠爱——虽然这玩意儿好像并没有真正存在过——也不能怀着私心希望他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赢得比赛。


 


不过最好别拿太多金牌,不然我就该像许多倒霉的银牌前辈一样,掉入那个不受重视的大坑。


 


没错,我的心情就是这么矛盾。


 


而像我主人这么厉害的选手,果然没过太久就拿回来了另外一块奖牌,金灿灿的光芒闪的我眼花。


 


银发男亲吻着那块金牌(以及主人),那热切劲儿看得我一边鄙夷这个外行人肯定没见过世面,一边为自己从未享受到这种待遇而心塞。


 


不过看在银发男主动提出要新买一栋能放得下一个大奖牌陈列柜的房子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他的偏心眼儿。


 


闷闷不乐一扫而空,换成了无比期待又紧张的心情。


 


这份期待的延续时间稍微有点长,毕竟中间还穿插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件,比如各类比赛,婚礼筹备,购置新居之类的。


 


不过好事不怕晚。


 


等从搬家的纸箱子里出来时,我看着大客厅里那个宽敞的陈列柜,激动的两眼放光,暗自思量自己究竟能分到哪一个位置。


 


最中间那个应该是不可能,毕竟主人已经有一块金牌了,那么稍微靠边上一点的位置应该没问题吧?


 


而此时银发男正在一边拆一个刚刚从他老家送到的快递箱,一边对主人说:不知道这个陈列柜够不够用。


 


我只想对他的门外汉言论翻一百个白眼,这么大的柜子怎么会……不够……用……


 


我想自己永远也无法把这句话说完了,因为那个快递箱里,装的满满的,都是,金牌。


 


即使是多年之后,我依然无法忘怀那噩梦般的一幕。


 


那是身为一块银牌,被成堆金牌所碾压的恐惧。


 


***


 


我勉强在陈列柜里获得一个很靠边的位置。


 


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并没能让我高兴太久,因为我很快发现自己正随着主人和银发男源源不断拿回家里的新金牌而不停挪位置,离陈列柜的核心区越来越偏。


 


我不知道自己跟那些一开始就被主人和银发男收进储藏室的银牌铜牌比起来,究竟哪一种情况更惨。虽然那些金牌对我也没有作出什么出格的霸凌行为,但面对银牌时的天生优越感是怎么掩饰都藏不住的。


 


正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每当围观的客人叽里咕噜讨论或称赞那每一块金牌的来历时,我都深切的感受到,热闹是属于它们的,而黯淡如我,什么也没有。


 


我悲观地认定,自己就像一个不小心误入富人区的穷小子,迟早有一天要被撵出去。


 


这一天甚至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在某次主人和银发男在家举办的新年派对上,一群(各自家中也都有很多奖牌的)醉鬼毫无形象地肆意妄为,其中有一个特别色气的还坚持要跳到餐桌上跳舞。


 


可惜桌角有点不稳,他摔了下来。


 


然后喝高了的主人又孜孜不倦地爬上了桌面。


 


继续摔。


 


一群人都在大笑起哄,场面一片混乱。在那片失控的嘈杂声中,我都没反应过来究竟是哪个混蛋把我拿去垫了桌角。


 


而且该死的厚度居然刚刚好。


 


桌上挤满了嗨翻天的人们,桌下的我悲愤地控诉着命运的残酷,对于一块银牌而言,这特么还能有比这更倒霉的事吗?


 


还真有。


 


因为主人和银发男忙于准备派对,一整天都没能被带出去遛弯的马卡钦慢吞吞地走过来,对着桌子腿,抬起了自己的一条后腿。


 


我克制地保持着沉默。


 


因为已然不知道该对这个操蛋的世界说什么。


 


***


 


第二天,重返陈列柜的我冷静下来后,也没有继续生马卡钦的气。


 


因为我知道它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有时就会犯迷糊。


 


又过了一段时间,主人和银发男对马卡钦也越来越在意,甚至双双推掉短期内的比赛,守在家里陪着它。


 


有一天,连已经从金发少年长成金发青年的家伙也来了,径直打开陈列柜,拿了我去逗躺在窝里的马卡钦。


 


过了一会儿,马卡钦才伸出舌头,在我身上慢慢舔了一下。


 


我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怀念那股热烘烘、湿哒哒的感触。


 


有水滴淌在我身上,是主人在哭。我很久没见过主人哭了,自从搬来跟银发男一起住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是笑眯眯的。


 


连看起来很臭屁的银发男和小金毛也跟着流泪了。


 


我也很难过。


 


虽然我是曾经无数次地祈求上天让我早日逃离马卡钦的魔爪。


 


可我并不想就这么说再见。


 


***


 


主人和银发男都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我能理解,只住着他们两人的家好像一下子空旷了许多,安静的连说话都有回声。陈列柜里也不再增加新的奖牌,因为主人和银发男都已经宣布退役,于是原本一直忙碌的时间也突然宽裕起来。


 


没有被繁忙填满的时光与空间,就很容易被悲伤占据。


 


但这种情况在某天晚餐时间有了转机。


 


这转机源于银发男给主人看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个胖乎乎的小婴儿画面。


 


主人脸上先是惊喜,然后是更多的迟疑。


 


而银发男伸手扣住主人的手,语气很坚定:我想把自己和你的幸福传递下去。


 


主人从桌边站起来,拥抱了他。


 


至于后面的场景,咳咳,我想还是不说了。


 


***


 


有时我会怀疑这个胖乎乎的小女孩跟马卡钦之间是不是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不然怎么会也那么喜欢把我放到嘴里啃,一旦不给玩就在婴儿车里闹腾不止,用任何别的替代物都不行。


 


等她再长大一点,便喜欢把我挂在脖子上,即使会因此重心不稳,走的踉跄摔倒,趴地上耍赖不起。


 


有一次甚至还把我丢了出去,正好打到那个被主人拜托暂时照顾她半天的金发青年的脑袋。


 


真希望当时能有别人在场,看看金发青年先是炸毛把小姑娘吓哭,然后又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哄好她的尴尬表情。


 


类似的事每天都在发生着,这对于大家都是全新的考验,而且难度不会低于过往任何一场比赛。


 


但每一点小小的成功,都能带来快乐。


 


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要承认自己现在已经很习惯这种口水沾满全身的感觉。


 


我只是已经不再为此而烦恼了。


 


谁说一块银牌的价值就只能体现在证明过往的功绩上。


 


我的确没有机会跟那些金牌一样,并列在陈列柜上最显眼的位置,靠接受别人的赞美之词度过荣耀的一生。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也是构成这个家的一部分。


 


我将有机会亲眼见证主人和银发男一起把那个喜欢啃我的小胖妞养大;再看银发男在她的婚礼上意外地哭的形象全无;还有,已经变成老爷爷的主人,跟他最爱的人坐在温暖的壁炉旁,看着窗外平安夜里飘落的雪花,一边逗弄专心啃我的小孙女,一边从获得我的那场比赛开始回忆过去。


 


我惊讶地发现,当初赛后拒绝吻我的家伙,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主人获得我的每一个细节都还记得很清晰。


 


然后,他从宝贝小孙女的魔爪中取出我,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获得的奖牌。他对主人说。


 


所以,是金是银早就没关系了。


 


好吧,我终于决定承认他也是我的主人,就像他们手上一直戴着的那对蠢戒指所认同的那样。


 


小宝贝又闹着把我要了回去,玩着玩着就睡着了。而我的两位主人,还靠坐在那里,聊了好久,有关马卡钦,滑冰,以及爱的一切。


 


而我默默地听着,只感到无比荣幸。


 


在他们两人一生那么多的幸福回忆里,都能找得到我存在的痕迹。


 


***


 


这就是我身为一块被嫌弃的银牌为开头的故事。


 


虽然这个故事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它最有魅力之处,也仍然藏在未来的不可知中。


 


不过,有一点我现在就能确定。


 


这并非如传言一般,是个可怕的悲惨故事。


 


能和两位主人相遇,是这辈子发生在我身上的,最幸运的奇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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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赶在圣诞节发出,作为节日贺文的同时,也祝维克托生日快乐~


此文姐妹篇:《对戒罗曼史》



江湖不可饮:

魔王小天使:

珍爱生命,远离死给
黑遍全魔道
顺便心疼蓝老前辈一秒钟

师妹
你居然
不承认你是死给
——魏婴《你这样蓝大大会伤心的》

……
……
魏婴我的
——蓝湛《不服憋着》


我一定不是死给
我还活着
——江澄《蓝涣你转过去别盯着我》


晚吟今天
依旧可爱到爆炸
——蓝涣《我有一种想喝酒的冲动》

舅舅你
还要不要我
放仙子了
——金凌《蓝思追你拽我衣服干嘛》

金凌
你要
冷静
——蓝愿《干》

你们的腿
是不是
都不要了?
——金光瑶《你们都死了我就是最高的了》

金光瑶
你给我
回来
——聂明玦《一天不收♂拾你就给我瞎搞》

大哥冷静
还有
阿宁真可爱
——聂怀桑《我还没想好下一期清河日报的头条是什么》

聂宗主
冷静
怀桑你也冷静
——温宁《最该暴走的不是我吗》

弟弟
你和阿苑
居然都是给
——温情《弟弟和侄子都搞给了我是不是应该搞姬》


一群死给
道长我要吃糖
——薛洋《世道多艰我抱♂紧了道长》

薛洋别闹
好好说话

——晓星尘《心累》

坏东西
大辣鸡
去死一万遍
——阿箐《呸!》

星尘
你居然
是给
——宋岚《好基友跟仇人在一起了我好方》

果然
只有我
还是直的
——罗青羊《一瞬间很庆幸脱离家族了呢》

你们
不秀恩爱
会死吗
——蓝景仪、欧阳子真、 小苹果、仙子《辣眼睛》

你们这些人
给我
把礼则篇抄一百遍!
——蓝启仁《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狗崽]你是我的朝朝与暮暮[中短/完]

南枝犹在°:

微博发过了lof再发一遍~

1
雪女、萤草、座敷童子排排坐好,看着她们家阴阳师大人——一个粉白粉白的小姑娘神情紧张地画符。
一共十一张符,已经画了九张,召唤出了三个山童两个童男一个童女一只鲤鱼精一只山兔一只蝴蝶精。看着身边跑跑跳跳的小孩子们,家里唯一的sr雪女微微叹了口气。
大人刚抱着十一张符回家的时候,可是充满了希望的呢。还念念叨叨地说,姑姑好,会持家;小黑好,能吃苦;惠爷爷也好,特和蔼。咱家里就缺这样的式神。一定要召唤出他们啊。
可是呢。
只剩下了两张符,小姑娘坐在地上,神情有些无力。
几乎是毫无灵魂地,小姑娘画了个星。
瞬间满屋子的光亮。
2
妖狐第一次睁开眼睛,就被扑过来的小姑娘揉在了怀里,家里一群小朋友好奇地围了过来,童女怯生生地捏了捏他的尾巴。
“别抱这么紧呀,阴阳师大人?啊喂,诶?你别哭啊哭什么啊!”
“我才没哭!”小姑娘坐直了揉了揉妖狐的耳朵,亲了亲他的面具,“欢迎到来吖,小狐狸。我给你准备了几个红达摩,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一口?”
“哈哈哈你们真热情!”小妖狐摇了摇尾巴,伸出爪子和小姑娘搭了搭手,又戳了戳在他身后捏尾巴的童女的翅膀,开开心心地和家里人打招呼。
“呀,召唤出了你也算是人生圆满了,最后一张符咱们一起画吧。”小姑娘牵起妖狐的手,一起郑重地画下今天最后一个五角星。
光芒瞬间覆盖了这个房间。
一片黑色的羽毛打到了小妖狐的脸上。
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天狗啊啊啊!”
小姑娘近乎疯狂地呼喊,转头把小妖狐举高高:“啊啊啊小狐狸你真棒!”
妖狐有点呆呆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个和他差不多小小的、长着翅膀的式神,很厉害吗?
坐在光芒中心的大天狗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小姑娘举高高的妖狐。
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在无人可闻地响起。
4
大天狗和妖狐吃了好多红达摩,吃得肚子鼓鼓的,只能躺在结界的地上休息。
“诶,大天狗,我好无聊诶,咱们打一架玩啊?”
大天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去和跳跳弟弟打吧,他不是总说你欺负他妹妹看你不顺眼吗。”
妖狐眼一眯,“跟他打个什么劲啊?大人回来又要说小生欺负小朋友。你看着家里,比小生大的都出去打麒麟了,比小生小的都捉迷藏呢,就你和小生一样大!”妖狐巴登一声蹦到了大天狗旁边,伸出尾巴蹭了蹭大天狗的翅膀,“打一架呗,都说你厉害,试试呗!”
大天狗顿了顿,却没有拂开那不安分的尾巴:“我和你打,大人一样要说我欺负小朋友。”
气得妖狐一蹦三尺高,直用尾巴拍他翅膀:“你才小朋友!你还是我召唤出来的呢!”
大天狗端端正正坐着,闭上眼睛,一丝笑意溢出嘴角。
那时我们十级。
5
萤草给他俩带回来了一堆觉醒材料,还有几个黑达摩,被当作了大天狗的私房菜。
“咿呀呀!你这家伙真能吃!觉醒材料吃得多就算了!还有私房菜!”妖狐抱着自己的小水锦鲤小天雷鼓,垂涎地看了大天狗一眼。
大天狗什么都没说,静静地觉醒自己。
两人觉醒结束,互相看了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那么丑啊哈哈哈!你那什么破面具哈哈哈!”妖狐不要形象地在地上滚成一团。
大天狗看不见自己,只能看见那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狐狸团子。
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尾巴看起来很好玩。
大天狗蹲下来,捏了捏妖狐的尾巴,结果被妖狐一巴掌拍走:“你捏什么呀!人家童女可爱小姑娘捏就捏了,您这副尊容就别了啊。”
大天狗气结。
那时我们十五级。
6
这天家里愁云惨淡。
童女看着妖狐的眼神里带着慌张与防备,童男坐在她旁边不停地安慰她,平时总爱与他争宠的另一个童男却不知所踪。
妖狐偷偷拽住了大天狗:“这是出什么事了?”
大天狗揉揉他的耳朵:“你不知道,或许会开心一些。”
妖狐气得踩了他一脚:“话说一半是想死吗!”
大天狗垂下眼,思考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你今天…有没有觉得灵力特别充沛?”
妖狐深呼吸了五秒:“别说,真有诶!”
“那是因为,阴阳师大人昨天对我们用了升星之术,这样我们就能继续成长更加强大了。”
“喔,这不是好事吗?”
“但升星之法,需要同星级的两个式神作为牺牲品。大人牺牲了三个山童和一个童男,换来了你我的成长。你昨天睡得早,怕是一点也不知道。”
妖狐目瞪口呆。
昨天还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的山童三兄弟和昨天还在童女面前卖萌耍帅的童男,今天就…?
他自责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小傻狐狸,自责什么呀。这都是很自然的命运啊。”旁边的萤草走过来用气球打了打他的头。
妖狐抬头看了一眼萤草头上的四颗星,难道…?
妖狐的脑袋又要挨一下气球,大天狗伸出手挡了一下。萤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大天狗,幽幽叹道:“不够强大,就意味着必定有终点。通往巅峰的路那么困难,越走便有越多的人牺牲。想成为式神中的王者,就要有王者的觉悟。而无法成为王者的话,也要有为伙伴牺牲的觉悟。你看现在家里我仿佛独挑大梁,但很快,我会变得无力,会被取代,会失去位置,会为伙伴牺牲。这些道理,你想一想终会明白的。”
妖狐定定地看着萤草,这个支撑着家的纤弱少女,有着与容貌不符的坚毅气质。
“我会的。”
那时我们二十级。
7
妖狐第一次和大天狗出去打八岐大蛇,激动得一路上不停地叽叽喳喳,被萤草敲了好几下头。
“好啦,送你们到这儿了!一会好好给大人的朋友看看你们的实力!”萤草挥了挥气球,蹦蹦哒哒地回家去了。
“哎棠棠,你怎么带脸狐啊?咱们翻车了怎么办?”
“对啊棠棠,快把小草叫回来!”
“我家狐狸不错的!是欧洲狐狸!你们一会看着的!”小姑娘拍拍妖狐的肩膀。
妖狐在心里默默点了十万个头,小生定要好好表现,才能对得起对自己这么好的阴阳师大人。
妖狐跑得慢,总被大天狗领先一步。妖狐郁郁地想,这火肯定被这大狗子抢了,没想到,这只大狗子竟然就平平淡淡地打了对面一下,把火留给了他。
好嘞!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欧洲狐狸!
突!突!突!
妖狐羞愧得想要自杀。
如是两回合,另外两个阴阳师又开始嫌弃他:“棠棠,你家狐狸是个二突子啊。还抢火。”
谁是二突子!小生分明突了三下!
第三回合开始,别家兔子跳了个舞,大天狗又只打了一下,火到了妖狐这儿,妖狐一咬牙一跺脚,开了大招。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八岐大蛇,卒。
三个阴阳师,目瞪口呆。
大天狗转过身来看他,妖狐一脸志得意满的骄傲,冲他傲娇地一扬头。
可爱极了。
8
回了家,小姑娘对着妖狐又是抱又是揉,旁边的大天狗脸黑得跟达摩似的。
“我们家狐狸!全世界最棒!我爱狐狸!狐狸一会陪我去抽抽抽啊!”
“狗子你也不行啊!我可把黑达摩都给你吃了!你连个大招都不放!嫌弃!”
“狐狸最棒!我要把狐狸举高高!”
然而以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将现在的狐狸举高高。
“我帮你。”
大天狗突然出声,一下把妖狐从小姑娘手里捞了过来,举过头顶。
瞬间失重的妖狐有点慌张,他挥着两个小爪子,“喂!放小生下来!”一低头,对上的却是一双笑弯弯的眉眼。
啊,这大狗子长得,有点好看耶。
9
晚上妖狐陪着小姑娘连着召唤了十一次,乐得小姑娘旋转跳跃合不拢嘴。
红叶姑娘!开心!白狼姐姐!开心!四星的小鲤鱼!亲亲!小黑!姑姑!爷爷!啊啊啊!茨木!茨木啊!啊啊啊!
“狐狸你快掐掐我!我我我我不是做梦呢吧!狐狸我爱你!我要亲亲你!”
高兴的小姑娘几乎失去理智,没发现大天狗已经默默地带着妖狐走了。
10
这家里一下子超级热闹。
小茨木几乎得到了阴阳师大人的全部宠爱,他还爱玩爱闹活泼得很,这家里的气氛好得不得了。
然而,大天狗和妖狐25级了。
小姑娘清点了一下院子里的式神情况,喊大家合了个影,就叫大天狗去进行升星仪式了。
那个晚上,看到院子里的n级式神和六个20级式神先后被阴阳师大人叫走,茨木完全接受不了。他死死地拽住妖狐的衣角:“他…大天狗他不能这样!这…这都是我们的朋友啊!害死自己的朋友,他…他怎么能能这样!大人…大人怎么能这样!”
妖狐张了张嘴,发不成声音来。他早知道随着成长,会有越来越多的同伴为自己牺牲,他也接受了,可是,他还做不到去劝解别人。
“茨木,你够了。”20级的雨女袅袅婷婷地站在那里,肃穆而坚定地开口,“如果你在意的是牺牲的伙伴,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为契约而来,也愿意为契约而献身。为伙伴而牺牲也是在发挥我们作为式神的价值。这样的觉悟,我们早就有了。如果你在意的是自己有一天会牺牲,那你大可放心,你终会成王登顶,你会与里面那个人并肩前行。”
“我要走了。妖狐,保重。”
妖狐和茨木一起看着雨女走去的背影。妖狐自嘲地想,你真是傻狐狸啊,总说自己是最强dps,可却连一点人生道理都想不明白,总要姐姐们来提点自己呢。
11
四星的妖狐有点不开心。
他明明已经四星了,明明已经雄霸一方了,为什么美丽的小鲤鱼精就是不喜欢自己呢?
对,就是那只四星的小鲤鱼精。
更可气的是,这小鲤鱼不喜欢他就算了,还总缠着大天狗,什么“天狗哥哥我是为你生为你死的”,阿西,肉麻死了!
因为这个,他突突都突突不起劲了。
喔还有,那只大狗子听到这话竟然不觉得肉麻,竟然没有冷着脸一阵狂风把鲤鱼精拍走。
气死个狐狸了!嘤嘤!
这天看那只大狗子又在树下冥想,妖狐起了玩心,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蒙上了大天狗的眼睛,学着小鲤鱼精的语气娇娇地说:天狗哥哥,我是为你生为你死的。”
然后,他听到大天狗轻笑了一声,——哦这死大狗子还笑——
伸出手覆上了蒙着他眼睛的手,——哦这死大狗子还动手——
声音温柔道:“这话是你说的啊。”——哦气死小生了没想到你是这种狗子!——
大天狗把妖狐的手从眼睛上拿了下来,回头望向他的眼睛,“不许反悔啊。”
妖狐一时有些怔住,上一次以这个角度看这个人的眼睛,还是第一次出战那天,猝不及防地被他举高高。有几分冷冽的眉眼里,藏着如海般的温柔。
他有点摸不到自己的心了。
12
如今家里境况好了,红达摩多了,小茨木长得快,很快也变成了四星,追上了妖狐。
妖狐都快不认识这个眉眼锋利的少年了,一点也看不出当年小小软软的小茨木的影子了。
妖狐这么跟大天狗说的时候,大天狗歪过头看着他,“看你如今的模样,也看不出曾经是个毛都不齐的狐狸啊。”
妖狐被他看得脸都烫:“呔!小生从出生到现在何时不美貌?少污蔑小生!”
大天狗又眼弯弯地看着他:“对对对,是我造谣。”
小姑娘现在已经很少带着妖狐出去打怪了,她一般带着茨木和大天狗。妖狐经常在河边钓鱼,和河童聊一天人生。
“其实…我挺怀念以前总能出去打打杀杀的日子呢。”
大天狗揉揉他的耳朵:“打打杀杀也没什么好的。和你一起,咱们在河边发一天呆都好。”
这大狗子说话越来越讨嫌了。妖狐一直自诩风流,这会儿却不知如何应对。
“我发呆就发呆了,你发呆,咱们家的小朋友谁带啊?”
话一说完妖狐就有点后悔,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大天狗听得却很高兴:“你说得对啊,我得担得起家庭责任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妖狐觉得自己脸都没有地方放了。
那时大天狗29级,妖狐26级。
13
大天狗满级了。
家里又是一次愁云惨雾。
萤草说:“大人,用我吧。现在惠爷爷的旗要比我厉害得多了,又到了我能发挥作用的时刻了。”
小姑娘看着陪自己一路走来的小草,尽管她越来越无力,尽管她现在更多的是在家里管理秩序,可是,她怎么能下得去手呢?那可是,陪着自己从最黑暗时刻走出来的萤草啊。
妖狐走过去,揽住他阴阳师大人的肩膀,“大人,别哭了,咱们先抽几张券冷静一下吧。”
妖狐牵着小姑娘的手,证明他是欧洲狐狸的时刻又要到了。
光芒过后,出现的是…四星萤草。
崭新而幼小的萤草妹妹,替代他们熟悉而尊敬的萤草姐姐,去牺牲了。
14
升星仪式的房间外,妖狐静静地看月亮。他已经能接受并且劝别人接受这命运的安排了,但是…看着与自己一同走来的人去牺牲,他还是…没办法接受。
“你在自己看月光?”
妖狐回过头,茨木转着他的球,气势凌人。
“小生可是只风雅的狐狸。”
“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只是一只风雅的狐狸。”
“小生也是只深刻的狐狸。”
“你是在想萤草的事吧?你倒真的挺厉害,不愧是传说中的欧洲狐狸。”
“过奖过奖。咦?你28级啦?长这么快?吃啥啦?”
茨木脸微微一黑:“我可是每天和狗哥出去打打杀杀的。不是什么闲人。”
“大概你要在30级多呆几天了。这家被你狗哥闹的都快没人了。”
“我好说。家里后备军多。只是恰好这会儿人不太够。再等两天,根本用不着萤草姐姐她们,靠我带出来的河童他们就够了。”
“你带出来的?”妖狐瞪圆了眼睛,这是当初那个拽着自己衣角喊这些式神都是自己朋友的茨木?“你亲自带的?”
“嗯。”
“你这回忍心了?说好了是并肩战斗的伙伴呢?”
“牺牲是宿命。这个道理,雨女姐姐说的话你都忘了?”
妖狐瞪着眼睛看着眼前锋利的少年,对力量的渴求是他骨子里藏的最重要的部分,终究他放下了那些情感,一往无前地追逐着最极致的力量;那些他年少时当作伙伴的式神,最后,都被他当作了食物——还是亲手烹饪的食物。
那,他呢?如今已经不再上阵的他,是不是也要变成他曾经最亲密的朋友、最爱的爱人的食物?对于大天狗来说,他到底是相知相依的朋友,还是只是一个他亲自带大的食物?
有一瞬间心痛得快要窒息。
15
阴阳师大人最近心血来潮,让刚升了星的大天狗和茨木歇一歇,练一练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退休多年的妖狐再度上场,风采不变。
“漂亮的十二连击!那边的吸血姬!我是不是很棒!”妖狐摇摇扇子,满脸得意。
吸血姬拍拍翅膀,一脸冷淡。
噫,一样是有翅膀的,比那大狗子还高冷。
想起大天狗,自从他变成五星,他们便再没单独相处过。陪他长大的食物…这个身份光是想想就让他窒息。那他做个食物就够了,安安静静长大,食物可不负责解决情感问题啊。
你看那边的鲤鱼精小姐多美,我跟她聊聊天多好。
哦对了,听说升星那天,在屋子里,四星鲤鱼精亲了亲大天狗的额头,对他说:“天狗哥哥,我真的为你生为你死了哦。”听说大天狗还落泪了。啧啧。
妖狐没来由的烦躁,狠狠地突了八岐大蛇一万遍。
16
所有努力建立的亲密关系,都有可能在一瞬间崩塌。
17
那天大天狗的确落泪了。
“为你生为你死”这句话,不止鲤鱼精小姐说过,还有一只狐狸也说过。
他有点怕。
第二天阴阳师大人说要组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被选中的式神都开心极了,出门透透气,去战斗,每个人都更有精神了。
可他不开心。
因为…他的小狐狸,也在其中。
他以为他可以冷硬下心肠,接受每一个朋友为自己而死的事实,去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去成为阴阳师大人最锋利的武器——就像茨木一样,可是…那只狐狸是他唯一的舍不得。
他怕。
羽刃暴风毁天灭地的大天狗大人,他很害怕。
18
我们都在害怕,我们都在怯懦。
我们越来越远。
19
第二梯队第三梯队第四第五梯队纷纷满级。
妖狐他们,十只式神,都到了五星。
等了很久的大天狗和茨木,将在明天晚上,一同升星。
雨女说,茨木会同大天狗并肩成王。
雨女还说,妖狐,保重。
那时候便被人看穿了潜滋暗长的小心思和无可躲避的命运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躲不躲的呢。真是狐之将死,什么人生道理都想明白了呢。
妖狐在大天狗身后,一个助跑加速,就扑上了大天狗的背。
他圈着大天狗的脖子,故作吊儿郎当地说:“狗子,小生这几天出去打打杀杀可累死了,走啊陪你狐哥出去喝酒去啊。”
大天狗轻笑:“好啊,抓紧了啊。”然后倏地一声张开了翅膀,带着妖狐上了天。
“啊喂喂喂你别摔了小生!”
20
这是妖狐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京都。
他在这里,第一次画召唤符,第一次持红达摩,第一次出门打架,第一次…
好多好多,都跟这只大天狗有关。
被打痛了,哭时身边是他;捡到宝了,笑时身边是他。
被他当小孩子一样举高高,被他宠被他护。
你看,小生这一辈子,因为有这么只天狗,就是和那种呆院子里呆一辈子的式神不一样啊。多丰富多跌宕啊。
天上风好大,妖狐眼睛有点湿。
“诶狗子,你说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坐在那儿冥想,要是没有小生,你得多无聊啊。”
“在你呆了吧唧的人生里,小生那可是闪着光的。
妖狐说得美滋滋的,自吹自擂,说着还在衣袖上蹭蹭眼泪,生怕大天狗发现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说!小生是不是你最闪光的伙伴!”
大天狗还是没有回答。
杀遍御魂十层觉醒十层的大天狗大人,用尽全身力气,去将眼泪逼回眼眶。
21
升星仪式之前,雪女带着大家又合了个影。
“有很多人,过了今天就见不到了呢。但是,我看了这么多来来去去,每一个伙伴都在我们心里面。”
大天狗紧紧握住妖狐的手,不敢看他。
22
湖边的风有点凉。
六星的大天狗大人和一只河童坐在一起冥想。
大概在很久很久之前,曾有一只狐狸,坐在这里无聊地和河童谈天说地畅谈人生。
“其实吧,那大狗子看着冷,其实是个特别好的狗子!你别怕他!”
“你愿意成为小生命中注定的爱人吗?哎呦这隔壁家妖狐想的什么词!害羞死了!”
“河童先生,我觉得你和茨木有点像诶,都举着球。”
“那大狗子…天天都想什么呢。”
“小生…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河童看着这个常出现在那个漂亮狐狸口中的大狗子,幽幽一叹。
那狐狸想来是再不会来了。
23
那天升星仪式,大天狗看着妖狐一如既往的戏谑笑容,以为他又要说“为你生为你死”了呢。
鲤鱼精小姐这样说,他已经泪流满面。如果是那个狐狸那样说,他不知自己会怎样。
可是他没这么说。
他说,
“我爱你。”
“我愿意。”
24
你是我的朝朝与暮暮啊。
所以我爱你。
所以我愿意。

【狗崽】第101位恋人

苏云薰:

第101位恋人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点评论行不行!


话唠是病不想治,唠嗑才是治病药。


我流狗崽,涉及一点晴明博雅酒吞茨木不打tag


 


 




00、


 


寮里在第一百只妖狐被喂掉的第三天迎来了第101只妖狐。


 


 


01、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那时候的青行灯正在给座敷童子和鲤鱼精讲故事,故事里刚刚说到失忆的清纯男主推开伤害他后又后悔的渣攻,倔强而孤独地一个人走向了左手萝莉右手御姐脚下基友的人生赢家之路。路过的三尾狐一听接口了一句:“后来啊,萝莉和御姐发现是真爱,男主只好和基友相伴一生。”


 


好好的种马情况急转直下变成狗血耽美,就是在这种急转直下之中召唤阵所在的地方发出一阵粉色光芒,不深不浅,是一看便能知晓是sr级别的妖怪。


 


不是什么大事情,这是一个氪金寮,寮主是个亚洲有钱人,如今大小妖皆已集齐,而每日召唤不过是看一看能不能凑巧抽出好的狗粮省一省自己力气。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阴阳师是个妖狐手,庭院中最早的式神是妖狐,召唤到最多的式神也是妖狐。


 


所以当他带着第101只妖狐走到庭院中央向休息的式神们介绍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大骚动,青行灯继续未讲完的故事,茨木酒吞稍稍抬了眼皮又一次闭上沉入梦乡,单单大天狗凑近了几步冲着新来的妖狐扬起唇角。


 


“这次回来的晚了些。”他对初来乍到的妖狐这样说,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粘稠温暖如同蜂蜜,大天狗铂金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双澄澈蓝眸定定看着妖狐,那之中仅有他一人。


 


妖狐没有回答,他大概是没反应过来,鎏金的瞳子因着主人的心思稍稍瞪大,瞳仁缩成了一条线,良久他终于弯起眸子,“哗啦”展开他那柄檀木扇骨扇面描了灼灼桃花的折扇掩住半张脸张口回答。


 


他说:“那还真是抱歉,只是小生初来乍到略有些不熟,可否请大人您告知小生哪里的姑娘最多?”


 


大天狗眨了眨眼睛抬手指向那群围着青行灯要听故事的小姑娘们。


 


妖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身后的尾巴因为兴奋轻轻摇晃不停,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走向那群妖怪试图去搭上那么几句话。偏偏经过大天狗的一瞬间,那大妖怪轻轻对他说:“扇子很好看。”


 


妖狐没有在意,他只是抖抖耳朵独独留了大天狗一人在原地定定看着立刻就和女孩子们打成一片的他。


 


 


02、


 


新来的妖狐有点奇怪,这是萤草座敷童子鲤鱼精和山兔一起得出的结论,明明已经是大天狗恋人的他却一直沉迷和他们打闹都不去和大天狗大人一起了,难道是他们闹别扭了?


 


往常的妖狐第一天也是这样,只是第二天就会乖乖当好恋人这个角色,虽然还是忍不住见到漂亮女孩子就撩两下的习惯,但总归还是点到为止,也就只能嘴上占点甜头。然而这次的妖狐不仅动嘴还想动手,多亏最后大天狗从天而降,英雄一样拎起那狐狸的领口把他扔到结界里才算结束。


 


所有被骚扰的女性式神叽叽喳喳跑去晴明那里告状,这个说妖狐想要摸她尾巴被自己打出去,那个说妖狐想要捏她耳朵被不小心打翻在地,晴明被困在中间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心底也是困惑不已。


 


妖狐大概是这个寮里最奇特的式神,不是指他的实力和样貌,毕竟实力比他强的大妖怪大有人在,而相貌比他好看的也不少,然而他却是唯一一个被再次召唤出来时会带着上一只全部记忆的妖怪,晴明也疑惑过好久,也曾趁着大天狗不在询问过他遗忘了是第几只的妖狐。


 


那只妖狐彼时正靠在大天狗最喜欢的樱花树下小憩,听到这话的时候稍稍睁开眼,似乎还没睡醒,他的眼角妖纹艳丽,声音甜蜜惑人,他说:“因为小生是妖狐嘛。”


 


理直气壮,诚恳认真地让晴明再没法问下去。


 


那只妖狐好笑地看一眼被噎住的阴阳师,翘起唇角醒了大半,随手捏起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草莓大福塞进嘴里悄悄皱了眉头,他安慰似的用尾巴尖儿扫了扫银发爱操心的阴阳师脚踝。


 


“小生可没在撒谎,只是有些事情不知道真相是一件好事哦。”


 


但也因此,作为升星狗粮他也是不二选择。


 


寮主给的理由是:“反正他也会带着记忆,相当于还是同一只妖狐,我也能保证抽到他,也不用心疼这不是挺好?”


 


总归不会出错吧?安倍晴明即使不赞同这样的说法却也无法反驳,他能做的只有轻轻叹一口气,接着在夜深人静之时在心底偶尔庆幸幸好他的博雅是个阴阳师而非式神,否则也许他也会有面对分别的一天。


 


然而寮里迎来的这第101只妖狐却非常不对劲,之前的妖狐最晚也是第二天就恢复全部记忆,伴随而来的就是他会更有分寸地撩妹,而这只妖狐直到第四天还是忽视大天狗的脸色每日沉迷少女不可自拔。


 


不是一个好兆头。安倍晴明这样想着把情况告诉了寮主,那时候的寮主正在忙着给新来的妖刀打针女,一听晴明这样说大手一挥果断拍了拍担忧的阴阳师肩膀。


 


“嗳,这能算事儿吗?!我还以为是茨木那家伙突然不沉迷酒吞以致于酒吞拆掉庭院呢,那狐狸崽子心底弯弯道道多得很,想来可能是闹了别扭在装失忆呢!那这次就先别喂他了,好好哄几天哄开心了也免得大天狗上阵担心。”


 


晴明抬眸就看见寮主身后整装待发的ssr御魂战队,正碰上大天狗的视线,那双澄澈向来无波的蓝眸此时更为死气,平静地仿佛早已在漫长生命中遗失了七情六欲。


 


那是与初始之时第一只妖狐还未被喂掉的时间里截然不同的眼眸。


 


明明妖狐不是又回来了吗?


 


 


03、


 


寮主说要好好哄哄妖狐不是假的,第二天就给晴明送来一套五星暴击针女,金光闪闪随意堆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那其实是本用来给妖刀六星御魂升星的狗粮,但是本来妖狐就不用出战也不必强求六星。


 


晴明让大天狗给妖狐送过去,他想妖狐能有的不开心事情无非就是恋爱出了问题,怕是大天狗冷落了他。思及此处,茅塞顿开,以为自己抓到了重点的安倍晴明决定做一个好助攻,至少也要对自己的式神负责。


 


大天狗迟疑了一下接过那包御魂,他颔首对着晴明不知是表示的感谢还是表示的知道,然后展翅飞回了他最喜欢的那棵樱花树顶。在那里他能看见他的恋人正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懒洋洋晃着尾巴偷懒,偶尔水池中的鲤鱼精小姑娘玩得过了头,有冰凉水珠沾染在他的裸露皮肤上时会不自觉抖抖耳朵,似乎是在抗议美梦被惊扰。


 


就同第一只妖狐在熟睡时鼻尖落上黑羽的不自觉抗议一个样子。


 


只是,明明妖狐最喜欢的地方应该是他所在的树下,这种时候他总会或是拿着烧鸡或是端了一杯清茶,靠在树边摇晃尾巴吃饱喝足后满足睡上一觉。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是最为乖巧模样,不会龇牙咧嘴浑身炸毛,不会眉眼风流狡黠万分,而是毫无防备沉浸在美梦中即使大天狗在他身边悄悄放下他最喜欢的草莓大福也不会察觉。


 


初时相识大天狗曾经对此嗤之以鼻,他想“警惕度太低,区区小妖尔”;然而成为恋人之后他只觉得这样最好,正方便他能将那点心放在恋人身边不被发现。


 


 


04、


 


妖狐是被一阵笛声吸引的,那时他刚被青行灯用鬼故事吓得尾巴炸了毛,抖着两腿出了屋门再也不敢去想和那漂亮说书人呆上一晚上。也就是在那时候第101只妖狐听到了一丝细细的笛声,那声音如同丝线,剪不断理还乱紧紧缚住他拉着他向某一个隐秘的方向行去;那声音又好像烟雾,浅浅淡淡若隐若现,裹挟着他让他如坠仙境。


 


此曲只应天上有,怕是只有天上仙女才能吹地出。他这样想着突然起了精神也不再尝试挣扎,哗啦展开那描了灼灼桃花的扇子,翘起唇角,一双鎏金眸子里三分闲适五分深情剩下的是十成十的风流颜色。


 


他看见金色粉尘从天空簌簌飘散,他看见有人一身青白狩衣站于庭院之中最盛樱花树顶持笛而立,巨大黑翼此时完全伸展开来遮天蔽日,有无数黑色羽毛自空中与那夜间樱花一起悠然飘落。


 


他的身后是池塘萤火,他的面前是平安京万家灯火。


 


有那么一瞬间,坚持颜即正义的妖狐为此愣住。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美人,暂且不提被召唤至此之后所见女性式神或娇小可爱,或高冷美艳,单单是他在此之前热爱诱拐人类少女时期所见美人也是甚多。


 


只是美人皆是美则美矣,至了最后他总归还是感觉缺了两份滋味。如今见此情景,他心底经隐隐约约明晓那缺的到底为何。


 


不过两份仙气,八分从容罢了。


 


那树上大妖怪直到一曲终了终于肯分了神看向树下一直仰首的狐妖,他将那通体白色微微透了点紫的玉笛收紧胸口自树上落地,他说:“你来了。”


 


“嗯?看您这笃定语气,您怎的知道小生一定会来?”妖狐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心底不爽面上却不显露分毫,他手腕翻转用那折扇掩住半张脸颊,独独用那双璀璨过星辰的眸子看向口中带了嘲讽意味的大人。


 


“吾不知晓。”大天狗没有在意那句话中的挑衅,他摇摇头声音沉静若高山之巅不化积雪,一片淡然。


 


“……啧。”妖狐语塞,他眨眨眼,鎏金瞳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又是带着笑意开口,三分真三分假四分捉摸不透裹了毒药蜜糖一般引人沉沦致死,“小生可是知晓,您为世人口中神明,自然笛声若天上曲,小生可是被吸引得很。”


 


然而他口中的神明没有接上他希望的话题,大天狗仅仅是定定看着他,在妖狐以为两妖大抵要痴迷对方美色天荒地老之前突然开了口,“在此之前,你最喜欢的也是这个曲子。”


 


“自然自然,您的曲艺高超,每首曲子小生都喜欢。”妖狐笑眯眯接了口,灼灼桃花扇配上他眼角妖纹更为惑人。


 


他看着眼前那位神明被风吹起铂金发丝时露出的白皙脖颈,他在大脑内无数次模拟怎样把尖锐獠牙探进然后吸取想象中那般甘美充盈妖气的血液。


 


他想:糟糕糟糕,小生这可真是沦陷的不明不白,明明刚刚才决定命定之人换成萤小草。


 


“不,你最喜欢这首。”神明固执摇头,他自怀中取出还带了体温的玉笛,小心擦拭,宛如那笛子便是他的爱人——何其可笑,明明他是个无情无欲一心大义的大妖怪,怎会拥有恋人?


 


“您怎如此确定?我的神明大人啊,小生喜欢什么您怕是猜不到的。”妖狐耸耸肩。


 


“你喜欢草莓大福,你吾便在你小憩时将点心放于你身侧;你喜欢烧鸡,吾便常在征战回来时顺路捎给于庭院等待的你;你喜欢灼灼桃花,吾便让雪女冻了一枝存于你房中床头。”


 


“哎呀哎呀,看来您是悄悄关注小生良久,小生可否大胆猜测您知晓小生喜欢你,故而愿意随笛声靠近。”庭院中第101只的妖狐笑容愈发灿烂,他稍稍歪了脑袋眼角红痕随着主人高昂心情越发艳丽。


 


大天狗没有作答,他只是将那管玉笛再次放回胸前,看着眼前得意狐狸,竟是悄然无声叹口气。


 


他自袖中掏出那包五星针女,在妖狐反应过来扬手唤了一阵清风裹挟着这些御魂掉进池塘深处。


 


“明日吾给你打六星的。”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离去时候对着身后略带薄怒的妖狐说。


 


 


05、


 


本应休息的大天狗带着妖狐去了御魂,算来他与八岐大蛇也是老友,如今刚刚到御魂门口就被一堆三星四星御魂砸的进不去。


 


“抓紧滚,立刻滚,麻溜滚蛋谢谢。”八个脑袋行酒令点兵点将好不容易选出一个小可怜探出来,面露厌烦之色试图驱赶不速之客。


 


大天狗摇摇头黑翼轻轻一扇把那堆他眼中的垃圾御魂全部扫走,“这些打发不了吾。”


 


他身后的妖狐一看有人撑腰,立刻翘起尾巴抖动耳朵,下颌扬了老高弯下腰把那堆垃圾全塞进腰包里然后帮声:“小生也看不上这些。”


 


大天狗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手一个大招把露出惨兮兮表情的蛇脑袋卷了回去,一路畅通无阻神挡杀神,佛挡杀福打到大蛇面前。


 


八个脑袋左顾右盼又把那个小可怜推出来表达心声:“五星总行了吧?你知道针女理论上来说真的不好掉!”


 


大天狗作势又要张开翅膀。


 


小可怜立刻尖叫:“等等!等等!你说咱这不是组队是你私人问题来打,还是动手动脚……动翅膀也算!多尴尬!有什么事情不是来一发,呸,不是聊一聊可以解决的?”


 


“六星针女暴击套,给否?”


 


“最多六星轮入道!”坚持抗战,打倒资本主义。


 


“妖狐,突突他几下。”资本主义不为所动,誓当黑恶势力。


 


妖狐立刻兴冲冲手腕翻飞一口气突了二十一下。


 


“勉强合格。”大天狗颔首看着骄傲摇晃尾巴的家伙作出评价。


 


“什么?大人您可是认真的?小生这可不是突两下,整整二十一下哦!”妖狐不满,强行要获得表扬。


 


“三十下中等,三十五合格,五十优秀,不接受反对意见。”


 


“这他妈觉醒了小生都不一定办得到靴靴!”


 


“觉醒再说。”


 


强行狗粮的八岐大蛇气傻,呸呸呸吐了针女又吐了破势全扑头盖脸砸向那对妖怪。


 


“妈的滚蛋!老子不想看你们秀恩爱。”


 


“关爱单身蛇人人有责!”


 


“墨镜呢!墨镜呢!!!!”


 


一瞬间大天狗猛地张开翅膀遮掩住妖狐,随手又是一阵风托起那些六星御魂让它们安全落在妖狐手心。


 


“戴上吧,然后去打觉醒麒麟。”


 


妖狐瞧着手里还沾着口水的御魂明显翻个白眼,他悄悄在大天狗衣袖上擦了两把手这才摸出一条不知哪家小姐送的丝帕擦干净御魂小心戴上。


 


低头干这些事情的他并没有看见发觉他小动作的大天狗那湛蓝眼眸中少见的笑意和温柔。


 


找麒麟的过程更为顺利,小麒麟们哭爹喊娘报了大王自己寻山时候遇到了变态,居然性骚扰问要不要和他共度良宵。光是一听这麒麟大王恶向胆边生,收拾收拾刚要会会那个明显的变态妖狐就看见在变态身边闲闲站立宛若神明的大天狗。


 


原本试图教作妖的大麒麟一看见后者立刻怂,乒铃乓啷丢了一堆金的紫的小鲤鱼小鼓转身就跑,看来也是被虐出心理阴影和那位大佛能不碰面就不碰面了,大抵日后见到八岐大蛇他们肯定能有共同话题。


 


第101只妖狐抱着觉醒材料戴着亮闪闪的御魂和他的所谓恋人满载而归,路上就觉醒了的他心满意足走在前面却开始思考难不成他真的忘记与大天狗其实是恋人的记忆,只是他没有看见一只在他并肩距离差那么一小步的大天狗,看着他蓬松带紫的尾巴眸子里透出悲伤。


 


“大天狗大人?大天狗?”回房之前妖狐突然停下,他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唤住又要离去的神明,“小生还是不相信与您是恋人关系,只是小生或许会真的喜欢上您哦。”


 


句尾音调翘起来,飘飘飞飞好半天才落了地,偏偏带了蛊惑,由不得人不信,只是也只是人不信而已。


 


高高在上的世人称为神明的大妖怪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只觉醒的狐狸钻进屋子,他又想起他的这第101位恋人手中灼灼桃花的檀骨扇,热烈地像是晃了他的眼。


 


可是这一次妖狐不喜欢草莓大福,也不喜欢在他的树底下睡觉躲懒,而且他更喜欢漂亮小姑娘。


 


 


06、


 


这次的妖狐恢复记忆着实晚了点,他是在觉醒后的第三天才恢复全部记忆。


 


他开始对于调戏女孩子点到为止,开始文文雅雅摇着他那柄檀骨桃花扇靠在大天狗喜欢的樱树下小憩,睡醒时吃那么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草莓大福然后偶尔带一带新来的小姑娘打觉醒。


 


他上一次真的突上35次,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优秀。


 


晴明也曾私下问他为什么,那狐妖笑弯了眸子,翘起唇角风流肆意,他说:“小生这不是被您哄消了气,免得不支持本寮和谐建设嘛。”


 


晴明摇摇头表示不信,妖狐怎么会干这种不利己的事情。


 


“嗳,那您就当小生对大天狗大人一见钟情决定从良为好狐了。”


 


满口谎言,不辨真假。晴明摇摇头,终于还是放弃询问,他想还是博雅好,什么心思一眼看穿也没有这些弯弯道道。


 


一切看似平和,一切都回归正轨,小姑娘们都松了一口气,暗地里悄悄关注大天狗大人和妖狐大人恋爱路程的她们终于能够放心在私下串门时候信誓旦旦说:“在我们寮里可是有两对恋人,一对至死不渝,一对形影不离。”


 


 


07、


 


第101位妖狐:


 


见信安。


 


小生是您之前的第100只妖狐,严格来说大抵能说成也是您本身。你我本就为同一妖怪妖气所化,这一封信是想拜托你假扮成小生。


 


虽说很唐突,也很奇怪,但是在小生之前包括小生的九十九位妖狐都是这样干的,你大概有所不知,因为这个寮的主人是妖狐手,总是能召唤出很多小生,所以狗粮自然也是我们的命运。


 


有些悲惨不是吗?只是妖各有命,不强求,最后我们不过都是变成妖气回归真正妖狐身上罢了。能真正获得生命神志又是何其有幸,只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小生大抵已经成为哪位大妖先生的口粮。


 


接下来是一些要点,其他副重点和前面九十九只妖狐的总结的要点附在另一张纸上。


 



  1. 请记住你喜欢草莓大福,喜欢蜂蜜烤鸡,不爱吃辣。


 



  1. 你喜欢在大天狗待着的樱树下小憩。


 



  1. 睡醒时候的草莓大福应该很难吃,因为在树顶上偷偷观察你的神明大人真的很不会买电心。


 



  1. 即使这样还是请象征性吃那么一个别伤害他脆弱的自尊心。


 



  1. 女孩子固然可爱,但是点到为止就好,否则会有人找你谈心。


 



  1. 那个低情商中二病的所谓神明大人是你的恋人。


 



  1. 大天狗大人是你的恋人。


 



  1. 大天狗是你的恋人。


 


感谢你能够配合下去,仅此遗愿,若是能有机会相见一定会感谢于你、于你们。


 


第一百只妖狐


 


08、


 


第101只妖狐在四星的时候得知要被喂给新来的妖刀升星,彼时在樱树下无聊数叶子的他看一眼树上的神明,又依依不舍看一眼池塘里的鲤鱼精小姑娘,接着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悠悠然回了房间等待第二天的死刑。


 


那天晚上却有妖怪敲开他的房门,正在写信给第102只妖狐的他慌慌忙忙开了门一看是大天狗心里只想糟糕糟糕。


 


他说:“可否让小生收拾一下再跟您出去?”


 


大天狗好笑的眨眨眼,他说:“是要放好给下一只你的信吗?这次可要放的显眼些,莫要一星期之后才被看见。”


 


“不,不是……小生只是在写情书,对,写情书!”妖狐大脑发懵,完全傻掉,他瞪大时时刻刻都充斥狡黠的眸子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可以被人信服的谎话。


 


“不必了,随我看夜樱去吧,很久没人听吾说些废话了。”大妖怪摇摇头,虚虚抱起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妖狐,黑翼张开飞到了最繁盛的樱花树顶。


 


妖狐看见了空中飞舞的樱花,看见了平安京万千灯火,看见了河水潺潺的河灯与萤火虫交相辉映,他转首看见他身边据说无情无欲的神明大人唇角挂着极温柔的笑容,湛蓝眸子里映着一片辉煌温暖柔软。


 


他看过美人万千,却只有这一刻想要踮起脚尖亲一亲那双陷入回忆的湛蓝眸子。


 


不带任何情感意味地,仅仅是虔诚的去奉上亲吻。


 


即使他们都已经知晓他们不是恋人。


 


“吾全都知道,”大天狗在一阵不算太久的沉默之后开了口,他的声音仍是清冷若玉石相击,却沾染了灯火温度,柔软的一塌糊涂,“他没有你们那么尊敬吾,也不会因为吾的一句话努力打出不可能的次数。”


 


“他狡黠好胜擅长偷懒,在很久之前吾曾以为他的感情不过是昙花一现,只是想要玩玩而已。只不过,现在想来他不是无情,而是把所有的深情都只给了吾。”


 


“他喜欢在树下看吾吹笛,若是吾假装没注意到他,他就会气呼呼甩几个风刃上来,这时候万千繁重樱花飘落在他耳尖发顶,他的鎏金眸子熠熠生辉,那大概是吾这漫长一生见过的最为华美风景。”


 


“他果然很狡猾,他试图永远留在吾心底,只是如他所说,吾为神明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所想。他可是我的恋人啊,唯一的永远的,最后被我亲自吞噬掉的恋人。”


 


话及此处带出来很久的沉默。


 


第101只妖狐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又应该说些什么,他只能抱住自己双腿垂着尾巴假装看风景,看平安京辉煌夜景悄悄许下他自己都不相信会实现的愿望。


 


他猜测或许很久很久之前真正是这位大天狗恋人的妖狐也曾在这里待过,那时候的他或许也在看这夜景,而他身边的恋人澄澈蓝眸之中却只有看夜景的他。


 


如此美好,如此安宁。


 


最后的最后,那位伟大的大妖怪轻轻说:“辛苦了,谢谢。”


 


或许是对前面一百只妖狐,或许是对在他身边的第101只妖狐,也或许是对未来还会一只只出现然后被吞噬假装称他的恋人的妖狐。


 


他配合他的恋人完成了每一个骗局,最后却又亲手揭穿。


 


他想这或许是他的恋人料想不到的情形,这次你可是输给吾了,小狐妖。吾这一生怕只是在喜欢你这方面永远输给你那么一次。


 


心甘情愿认输。


 


 


09、


 


第101只妖狐写好了他的信,带着他的小小愿望在第二天终于被吞噬掉了。


 


一个月后寮里迎来了第102只妖狐。


 


这只妖狐出现的时候台词莫名其妙,他不用晴明指路就冲进庭院,对着最大的樱花树就是一阵风刃。樱花纷纷扬扬落下,那只妖狐冲着树上大喊:“亲爱的神明大人,小生终于能告诉你,你买的草莓大福实在太难吃了!”


 


谁都不知道大天狗究竟想了什么。


 


所有妖怪都只知道,那一天无数黑羽伴着樱花飘飞,大妖怪从树上飞下落在一根不高不矮的樱花枝上,声音如碎玉,如流水,却带上满满温柔,他说:“作为补偿,你可要与吾一起去看看平安京风景?”


 


“乐意至极。”他们听见那只妖狐这样说。


 


10、


 


庭院里的妖狐编号永远停留在了102。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晓薛】现代paro

※随手摸鱼系列
※无癌症无狗血,光明正大谈个恋爱。

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晓星尘,你这眼镜片得有酒瓶底那么厚了吧。”
“嗯。”
“摘下来会不会看不见路啊?”
“可能。”
薛洋伸手摘下他的眼镜,小心翼翼收起来。
“做什么?”
“嗯?”
“把我眼镜收起来做什么?”

少年笑了一声,露出两颗虎牙。
“晓星尘,你相信我吗?”

心里想着恶作剧让他撞上几根路灯柱子,却还是牵着他的手绕开了所有障碍物。
“到家了。”
“嗯。”
“……”
“怎么还不松开?”晓星尘举起与薛洋紧紧相握的那只手。薛洋的左手比晓星尘的右手小一点,并不好看,十指恰好却无缝隙地交缠。

“晓星尘,你以后都不要戴眼镜了。”
“这么一来,我就可以一直牵着你了。”

“道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那小学弟又来了诶。”
“真的是他啊,找晓星尘学长的吧?”

听见人的对话朝班门口不经意一瞥,看见一对熟悉的小虎牙。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了?”
“陪你吃饭——”
“去哪吃?”
“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呢。”
“甜品不能当饭吃。”

薛洋皱眉。
“怎么不能当饭吃了?你薛爷爷没那么金贵!”
“阿洋……”
“晓星尘,你不想陪我就直说。”

这什么脑回路……?????
晓道长很无奈。
自家媳妇儿长大了,会讨价还价了。

“好好好。不过你也得先吃点主食,不然胃会坏掉的。”
“……到时候再说吧?”

当然是先吃甜品了!!!!
薛洋硬泡不成便软磨,踮起脚想要揉晓星尘的头发。刚伸出手,就被晓星尘捉住手腕。

“阿洋,别这样。”
他不喜欢被别人揉头发,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下一秒,他对上了薛洋委屈无辜的眼神。
心都要化了。
面子是什么哦,有媳妇儿重要???

原本准备将人手按回去的动作,干脆变成了把人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于是薛洋立刻欢快地揉了起来。踮起脚,他正好比晓星尘高一点。
晓星尘顺势扣住他的腰将人贴近,微微仰头吻上他的唇。

二十分钟后。
薛洋坐在甜品店里,望着桌上的一杯双皮奶发呆。
好想吃,可是刚才陪晓星尘吃饺子吃撑了。

并没有很气很想哭。
也并没有心跳很快。

薛洋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安静看着书的晓星尘,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微微红肿的唇角。

※深夜发两颗糖